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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多次抢劫”中“抢劫”的犯罪形态

    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将“多次抢劫”作为抢劫罪的加重事由之一,并且配置了较高的法定刑(十年以上有期徒刑、无期徒刑或者死刑,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),在实践中广为适用。然而,对于“多次抢劫”的犯罪形态、尤其是“多次抢劫”中“抢劫”的具体形态,理论界和司法实务部门均存在相当大的争议:如果行为人所实施的多次抢劫中,有部分或者全部未达既遂状态,是否仍依照“多次抢劫”来处罚?对于这一问题,有必要加以细致研究。

    一、对“多次抢劫”中每次“抢劫”犯罪形态的相关争议

  对于“多次抢劫”的含义,理论界和实务界一般遵循20056月最高法《关于审理抢劫、抢夺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》(以下简称《“两抢”意见》),认为是指“在不同时间、不同地点实施抢劫3次以上”。然而,对于这里的“抢劫”具体是何种形态,存在不同看法:

  第一种观点认为,“多次抢劫”应当只是指多次抢劫既遂,而不包括预备、未遂和中止:“多次抢劫作为抢劫罪的加重犯,其法定刑比普通抢劫罪重得多,应该从严掌握,而预备抢劫虽然也可能构成犯罪,但毕竟未着手实行,抢劫未遂虽已着手实行,但同抢劫既遂相比危害性还是要小一些。”按照这种观点,如果行为人实施了4次抢劫,其中3次既遂,但有1次未遂,是否属于“多次抢劫”?对此,论者并未明示。当然,也有观点认为,基于罪责刑相适应的原则,“多次抢劫仅限定为犯罪既遂形态”。但这是否意味着,在次数已经超过了3次的情况下,如果有3次既遂,但其余都未达既遂时,就不能视为“多次抢劫”?因此,也有论者对这种观点进行了修正,解释为“至少有3次既遂”。

  第二种观点认为,“多次抢劫”可以包括多次抢劫既遂,也可以包括抢劫的预备、未遂和中止。这种观点目前多为司法实务部门所采纳。然而,在司法实践中,抢劫罪的预备犯,有可能不被作为犯罪处理,那么又何来因实施了一次或者数次预备抢劫行为,就要适用抢劫罪的加重情节?

  第三种观点认为,“多次抢劫”只能包括多次抢劫的既遂、未遂或者中止,而不能包括预备。但如果将“多次抢劫”解释为可以包括抢劫中止,不利于鼓励行为人自动放弃犯罪或者有效防止抢劫危害结果发生。因此,在解释上具体将何种犯罪形态包括在“抢劫”的范畴中,存在标准不明的缺陷。

  第四种观点认为,像“多次抢劫”这样的多次犯,只包括抢劫的既遂和未遂,而不包括预备和中止的情形。但问题在于,既然犯罪的未完成形态包括预备、未遂和中止,那么,为何就只将未遂列为多次抢劫可以包容的犯罪形态?这种价值选择的合理性何在?持此观点的论者未能有效说明。

  因此,在前述诸多观点中,或者存在不符合罪责刑相适应原则的缺陷,或者存在标准不明的问题,故对于“多次抢劫”中“抢劫”的形态问题,不能仅从体现刑法谦抑、避免刑法打击面过大的政策角度加以考量,还要具体到我国刑法的犯罪论体系中加以合理解释。

二、“多次抢劫”本身是否存在未完成形态

  界定“多次抢劫”的“抢劫”犯罪形态范围大小,看似仅是一个涉及“抢劫”形态与否的小问题,但对于具体某种形态是否能解释为这里的“抢劫”所包容的情形中时,首先需要解决的是“多次抢劫”而非“抢劫”本身的属性问题:如果行为人实施的抢劫行为中,有部分甚至全部都没有达到既遂状态,例如都是未遂,是否还可以适用“多次抢劫”?如果可以适用,那么,此时对于“多次抢劫”本身而言,是既遂还是未遂?在这一问题上作出的不同选择,将直接影响“多次抢劫”本身适用范围的大小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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